1700多年前的五胡乱华时期,北方陷入巨大动荡,平均十人中就有八九人死于战乱。能在长达百年的乱世中存活下来的,非大户人家即战场幸存者。直至谢玄于淝水之战大破胡骑,江南才得以保全。
1200多年前的安史之乱中,半数以上人口丧生。能举家南迁避祸的,绝非平民百姓。乱世中,如杜甫、王维这般文士亦被俘。杜甫侥幸逃脱,王维未能脱身,被迫为安禄山效力。
800多年前的靖康之变时,金兵攻破开封前后,能成功南渡的多是备有车马护卫的家族。44岁的李清照带着15辆马车奔赴当时的南京,即江宁府。其夫赵明诚时任南京知府兼江东经制副使。
300多年前的明末小冰河期,人口再度减半。幸存者不仅需金银傍身,更需粮仓地窖储备。当时不仅经济持续衰退,极端天气更成常态。南方河道封冻,广东降雪,北方酷寒致使煤炭价昂,冻死者众。连年轻力壮的驿卒李自成也难以为生,最终铤而走险攻入京城。
由此可见,能延续至21世纪的血脉,其历代祖先不知耗费多少资财、用尽多少谋略,才从上百场战乱中幸存,在平均四十年一遇的饥荒瘟疫中安然无恙。
然而先人未曾料到,他们费尽心机延续的基因,如今仍要面对房贷压力、网约车奔波、外卖疾驰、无偿加班,如韭菜般被收割,被喻为牛马却不及牛马自在。未来还可能遭遇降薪、关店、失业。
千年轮回,后代依然困在祖先面临的生存困境中。只不过刀枪换作键盘鼠标,弓箭升级为大数据精准打击,阵前冲杀变为目标群体营销,最终胜出的仍如往昔般凤毛麟角。
时光长河里,世代如代码般迭代,却始终未见终极答案。不知还要经历多少轮淘汰,不知如此循环尚需几代,不知最终淬炼出的究竟是人精还是人渣。这些未知的迭代,实在难以断言。